第一传奇：人工智能之父Marvin Minsky

寂静回声

还记得在《第一传奇：Victor Scheinman开创机器人可编程时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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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面提到1972年，麻省理工学院（MIT）的Marvin Minsky邀请Scheinman设计一款更紧凑的机械臂。当时Minsky获得了美国国防高级研究计划局（DARPA）的资金支持，用于研发一款新型机器人，并设想将其用于远程遥控下的外科手术。
Scheinman在麻省理工学院的人工智能实验室度过了一个夏天，设计出了一款后来被称为“麻省理工机械臂”（MIT Arm）的新型机械臂。

这个Marvin Minsky可不是普通的大学教授，他与计算机科学家John McCarthy等人被并称为“人工智能之父”。


Marvin Minsky于1927年8月9出生于美国纽约市的一个犹太家庭。他的母亲Fannie是一位犹太复国主义活动家，父亲Henry是一名眼科医生。
Minsky先后就读于伦理文化菲尔德斯顿学校（Ethical Culture Fieldston School）和布朗克斯科学高中（Bronx High School of Science），之后又进入位于马萨诸塞州安多弗的菲利普斯学院（Phillips Academy）学习。
1944年至1945年间，他曾在美国海军服役。退伍后，他重返校园，于1950年获得哈佛大学数学学士学位（A.B.）。
在哈佛学习期间，Marvin Minsky 就对人类心智起源、认知事物的奥秘产生了浓厚的兴趣，决定探寻真理。于是他一头扎进机器智能的研究。在本科的最后一年，1951年与同学 Dean Edmonds 一起建造了世界上第一台神经网络计算机 SNARC（Stochastic Neural Analog Reinforcement Calculator）。
把300个真空管、四十个 B-24 轰炸机的废旧自动驾驶仪和大量电缆装进一个房间，组装了 SNARC。
在Minsky的一封信的推动下，George Armitage Miller于1951年夏天从美国国防部海军研究办公室（Office of Naval Research）为该项目筹集了少量资金（几千美元），由当时还是普林斯顿大学在读研究生的Minsky本人负责实施。当时，普林斯顿大学一位名叫Dean S. Edmonds的物理学研究生主动表示自己擅长电子技术，于是Minsky便邀请他加入了该项目。
每个神经元配备6根真空管与一台电机，整台机器“和三角钢琴一般大小”，共计装有300根真空管。真空管会频繁出现故障，但即便出现故障，机器仍可正常运行。
Minsky在开发过程中曾与行为主义心理学家B.F. Skinner进行了深入交流。他们使用香农（Shannon）迷宫的一个复制品对该机器进行了测试，发现它能够学会解决迷宫问题。

据Minsky所述，后来他将这台设备借给了达特茅斯学院的学生，最后设备尽数遗失，仅留存下一个神经元组件。
照片中能看到6根真空管，其中一根是Sylvania  JAN-CHS-6H6GT/G/VT-90A型真空管。Sylvania1901年成立于美国马萨诸塞州，是全球四大照明品牌之一。

它能模拟大约40个神经元，通过奖励和惩罚来学习。能模拟一只老鼠在迷宫中寻路：跑对了，正确突触的权重被强化；跑错了，权重被削弱。

整套系统搭建完成后，研究人员能够追踪迷宫中所有“机器鼠”的移动轨迹。与香农的迷宫不同，这台机器并不控制实体机器人，而是模拟老鼠在迷宫中奔跑的过程。这种模拟通过“一组灯光的排列”来显示，每当模拟的老鼠到达目标时，电路就会得到一次强化。
一次设计缺陷意外让团队发现，该系统可同时载入多只“机器鼠”，它们之间还能产生交互。经过多轮随机试错，在正确选择获得正向强化机制的辅助下，这些机器鼠开始基于逻辑进行“思考”，发展程度更高的机器鼠走出的路线，会被其余滞后的机器鼠效仿。各类“神经元”之间还布设了大量随机连接，形成一套类神经系统；即便某一处神经元出现故障、造成信息传输中断，整套设备依旧能够正常运转。

那时候埃克特和莫契利研发的ENIAC（Electronic Numerical Integrator and Computer,电子数字积分仪和计算机）世界上第一台电子计算机刚问世五年，晶体管还没普及，大多数科学家还在用穿孔卡片编程。在那个年代，能用硬件模拟神经网络学习，已经是科幻级别的存在了。

该设备被视作人工智能领域最早的开创性尝试之一，该项目后来拆分出麻省理工学院计算机科学实验室与麻省理工学院人工智能实验室，如今二者合并为麻省理工学院计算机科学与人工智能实验室。1985年，明斯基参与创立麻省理工学院媒体实验室。


下面是eremy Bernstein对Marvin Minsk的采访节选 ——《纽约客》，发表于1981 年 12 月 14 日的第69页。

Minsk在读本科时，就已经开始设想制造一台能够自主学习的电子设备。1943年，神经生理学家Warren S. McCulloch与数学天才Walter Pitts联合发表的一篇论文深深吸引了他。在这篇论文中，McCulloch与Pitts构建出脑细胞——神经元的抽象模型，并阐释了神经元如何通过连接实现学习等心智活动。彼时明斯基认为，打造这样一台机器的时机或许已经成熟。
“我当时跟Edmonds说，这东西造起来恐怕难度极大，”他回忆道，“我脑海中设想的这台设备需要大量存储电路。设备里会有各类电子神经元，神经元之间通过突触相连，突触控制神经元何时触发信号；不同突触的导通概率各不相同。但想要强化‘成功行为’，就必须设计一套能修改这些导通概率的机制。电路中还得设置循环回路，让机器留存过往行为的痕迹，并据此调整自身运作模式。我当时想，要是真能造出这样一台机器，或许能通过电子线路让它学会走迷宫，就像老鼠这类生物一样。我从未指望它能拥有多高的智能，只觉得搭载约四十个神经元就能实现不错的运行效果。我和Edmonds一起推演设计出若干电路方案，至少从理论层面，仅用六根真空管搭配一台电机，就能模拟出单个神经元。”

它可以检索自身存储的记忆，推演自身做出特定反应后会产生怎样的结果。举例来说，倘若某种刺激会带来不好的关联印象，这台机器就能选择另一种应对方式。我当时抱有一个天真的想法：如果能搭建一个规模足够庞大、拥有充足记忆回路的网络，或许就能碰巧让它具备在内部推演、构想事物的能力。这一构想后来发展成了一个专门的研究领域，被称作自组织随机网络。时至今日，我仍会收到青年学生的来信，他们在信中发问：“你们为何要通过编程去打造智能？为何不去研究搭建一套神经系统，让智能自发产生？” 最终我断定，这个构想要么本身行不通，要么需要成千上万甚至数百万个神经元才能实现，而我根本没有条件去制造这样一台设备。

Bernstein问Minsk，当初他为何没想过用计算机模拟自己研制的学习机器。彼时，首台电子数字计算机——名为ENIAC，全称“电子数值积分计算机”——已在宾夕法尼亚大学莫尔电气工程学院研制完成；数学家约翰·冯·诺依曼也正在普林斯顿高等研究院打造一台计算机，这台设备正是如今绝大多数计算机的原型。
“我对计算机略知一二，”Minsk答道，“在哈佛求学时，我甚至修过霍华德·艾肯开设的课程，他是最早一批计算机设计者之一。二十世纪四十年代初，艾肯造出了一台机电式计算机，它仅有大约一百个存储寄存器，就连冯·诺依曼那台计算机也只有一千个。一方面，我畏惧这类设备的复杂构造；另一方面，我认为它们的存储规模不足以实现任何有价值的学习类任务。无论如何，我的博士论文研究的正是神经系统实现学习的相关理论构想。”


在普林斯顿大学攻读数学博士学位时，Marvin Minsky常常在系里的公共休息室待上好几个小时，那里聚集着包括日后诺贝尔奖得主John F. Nash Jr.在内的学者，他们一起下棋、激烈讨论各种想法。“他有时就去那里躺下，静静聆听别人在谈论什么，”Minsky的女儿Margaret回忆道，“他非常明确地表示，自己非常喜欢在普林斯顿时的这种经历。”
他与人合作搭建了最早期的电子学习机器之一，使用了电子管、马达，甚至还用上了B-24轰炸机的剩余零件。

他继续遵从兴趣，完成了在当时的评审委员会看来格外离经叛道的博士论文 ——“神经网络和脑模型问题”。当时世界上最牛的数学家之一，伟大的冯·诺伊曼为他辩护说：“就算现在看起来它跟数学关系不大，但总有一天，你会发现它们之间是存在着密切联系的。”Minsky并于1954年在普林斯顿大学获得数学博士学位。
在《纽约时报》的一次采访中，他谈及了这一选择：“智能问题看起来深不见底，我想这是值得我奉献一生的领域。”



Marvin Minsky 始终坚持着一个信念，他认为智能的本质是许多有着各异能力的代理之间的一种受管理的互动，因此智能不是人类所特有的，人的思维过程也可以用机器去模拟，让机器也拥有智能。
也正是基于这种信念，Marvin Minsky 与当时在达特茅斯学院任教的John McCarthy ，以及信息论之父克劳德・香农（Claude Shannon）等学者共同促成了 1956 年的一场著名的会议 —— 达特茅斯夏季人工智能研究会议。
Minsky那年二十九岁，他在两个月会议上没有提交什么石破天惊的论文，但他是房间里那个最相信"心智可以被造出来"的人。他的乐观近乎宗教式的。
他坚信几代人之内，机器就能拥有人类水平的智能。这种乐观贯穿了他后来六十年的学术生涯，也贯穿了 AI 这个学科起伏的所有春秋。
在这次头脑风暴式的会议中，“人工智能” 的概念第一次被提出，人工智能正式被看作一个独立的研究领域。


1957年发明了共聚焦显微镜，这是如今广泛使用的共聚焦激光扫描显微镜的前身。

1957 年，Rosenblatt在康奈尔大学造出了"感知机"（Perceptron）。这是一台能学习的电子机器，被《纽约时报》誉为"将能行走、说话、看见、写作、自我复制的电子计算机的胚胎"。Rosenblatt高调宣传，Minsky与他本是布朗克斯科学高中（Bronx High School of Science）的同窗。这所学校后来出了八位诺贝尔奖得主，是美国最顶尖的公立高中之一。


在担任哈佛大学青年研究员学会（Harvard Society of Fellows）初级研究员三年后，Minsky于1958年加入麻省理工学院（MIT）的教职，并在该校度过了他余下的职业生涯。


Minsky教授在MIT的课程。他坚持在晚上上课——吸引了几代研究生学生，其中有很多人后来成为了计算机科学超级巨星。
其中有Ray Kurzweil，发明家和未来主义者；
GeraldSussman，杰出的AI研究人员，也是MIT的电子工程的教授；
Patrick Winston，在Minsky教授退休后接管了AI实验室。
他的另一个学生，Danny Hillis，发明家和企业家，ThinkingMachines公司的共同创始人

Terry Winograd写出 SHRDLU；
Roger Schank开创剧本理论；
Carl Hewitt发明 Actor 模型；
Richard Stallman后来掀起自由软件运动；

Minsky和John McCarthy共同创立了麻省理工学院的人工智能实验室，并参与发起了多项其他项目，同时撰写了大量关于人工智能和哲学的著作。


当Minsky设计麻省理工学院人工智能实验室的办公室时，他特意下令拆除隔墙，打造出一个类似的开放式共享空间，以促进思想的交流与碰撞。


有意思的是McCarthy后来离开了麻省理工学院，在斯坦福大学创建了人工智能实验室，在他主持下成长为西海岸 AI 研究的圣地：斯坦福机械臂、计算机视觉、Shakey 机器人项目、最早的电子棋类对弈系统、远程登录系统的实验，吸引了包括Victor Scheinman在内一大批青年精英。
1972年Minsky还邀请斯坦福人工智能实验室的Victor Scheinman给麻省理工学院的人工智能实验室做个机械臂，所以Victor Scheinman是既认识McCarthy也认识Minsky，斯坦福和麻省理工的机械臂都是他设计制造的。

1960 年，Minsky 在论文 “Steps toward Artificial Intelligence” 中提出了由启发式搜索、模式识别、学习、计划、归纳等部分构成的符号操作（symbol manipulation），掀起了一场人工智能的革命。此后，这些主题成为了人们对人工智能的探索的核心。

在这个实验室里，Marvin Minsky 不仅致力于向机器 “传授” 人类的感知与智能，还寻求人工智能技术和实用机器人的结合。他发明了世界上最早的几款光学扫描仪，也开发了世界上最早的能够模拟人类活动的机器人 Robot C。


Minsky与合作者Seymour Papert、Bill Bennett以及学生共同设计并制造了带有扫描仪和触觉传感器的 14 度自由机械手

Seymour Papert是一位出生于南非的美国数学家、计算机科学家和教育家，其职业生涯大部分时间都在麻省理工学院（MIT）从事教学与研究工作。他是人工智能领域的先驱之一，也是教育领域“建构主义”（constructionism）运动的重要奠基人。[他与Wally Feurzeig和Cynthia Solomon共同发明了Logo编程语言。并由人工智能实验室创始主任Marvin Minsky教授任命为MIT人工智能实验室联合主任。
作为其技术工作的一部分，Papert积极倡导Knowledge Machine的理念。他是One Laptop Per Child, OLPC倡议的核心人物之一，致力于在发展中国家制造和分发The Children's Machine。
1981年，Papert与MIT Logo小组的几位成员共同创立了Logo Computer Systems Inc., LCSI），并担任该公司董事会主席逾20年。
这些进展对现代的机器人学产生了深远的影响，使机器人技术迈上了一个新台阶。

Minsky 也对计算机图形研究兴趣浓厚。，1963 年，他发明了首款头戴式图形显示器，这种模式在今天的头戴式虚拟现实显示器中继续得以应用。Marvin Minsky 在当时率先提出了 “远程呈现”（telepresence）的概念，通过微型摄像机和运动传感器等设备让人类 “体验而不真实介入”，成为虚拟现实的先驱。


与Seymour Papert合作开发了首个由 Logo 编程语言驱动的turtle robot；

1962年，Minsky他研究了小型通用图灵机，并发表了著名的7状态、4符号图灵机模型。


有趣的是，Marvin Minsky 还作为顾问参与了 1968 年的史诗级科幻巨作《2001：太空漫游》的制作。导演库布里克亲自上门咨询电影中的技术细节，比如影片中著名的 AI 大反派 “HAL 9000” 计算机外型应该如何设计，在 Minsky 的建议下，原本包裹着花花绿绿标签的 “未来计算机” 成为了电影最终呈现的无数小盒组成的机器。


1969 年，Minsky与Papert's合著的著作《感知机》（Perceptrons）对Frank Rosenblatt在感知机方面的工作提出了批评，证明了单层感知机的根本局限：它甚至无法解决简单的"异或"（XOR）问题——即判断两个输入是否不同。两位作者在书中暗示，多层网络可能也无济于事。
神经网络的研究经费迅速枯竭，连接主义（Connectionism）路线在英美几近停摆，整个领域沉寂了将近二十年。
直到 1986 年，鲁梅尔哈特、辛顿、威廉姆斯等人在《自然》杂志上发表反向传播（Backpropagation）论文，这条路才重新苏醒。

在很多连接主义者的回忆里，《Perceptrons》是一本"杀死了一代研究"的书。这是Minsky的"原罪"，也是 AI 史上最有名的一次方向之争。

1969 年，Marvin Minsky 因他在创造、形塑和推进人工智能的进程中扮演的核心角色而摘得图灵奖的桂冠。

1970年，Minsky在接受《生活》（Life）杂志采访时曾说道：““Once the computers got control, we might never get it back,”If we’re lucky, they might decide to keep us as pets”

1975 年，Marvin Minsky 首次提出了重要的框架理论（frame theory），以框架系统的形式完整地表示知识。框架理论结合了心理学与社会学，提供了一种描述人类认知结构的全新方式，不仅对人工智能系统的开发影响深远，还被引入大众传播研究等多个学科领域，成为重要的理论基础。

Minsky教授的开创性著作《意识的社会（The Society of Mind）》出版于1985年。就像他在他的网站上所写的那样，这部著作提出了“智能不是任何单独的机制的产物，而是来自于众多各异的有能力的代理之间存在的一种受到管理的互动（intelligence is not the product of any singular mechanism but comes from the managed interaction of a diverse variety of resourceful agents）”。





2006年，达特茅斯会议五十年后重聚。
左起：Trenchard More，John McCarthy，Marvin Minsky，Oliver Selfridge，Ray Solomonoff

2006 年，他又出版了《情感机器》（The Emotion Machine），把情感也纳入这套 agent 模型——情感不是理性的反面，而是大脑切换思维方式的一种机制。

2011 年，他因对人工智能和智能系统的重大贡献入选 IEEE AI 名人堂。

Minsky觉得，AI社群太专注于特定任务的性能提升，忽略了真正的核心难题——如何让机器具备广泛的世界知识和基本的推理能力。
这个批评放到今天，依然成立。GPT-5.5能写出漂亮的文章，但它会犯一些愚蠢的常识错误。Claude 4.8能写出复杂代码，但仍会幻觉出不存在的规则。
Minsky毕生追问的问题，至今悬而未决。


但荣誉之外，晚年的Minsky也留下了无法抹去的阴影。
2019 年，《纽约时报》等媒体在调查爱泼斯坦（Jeffrey Epstein）案时披露：Minsky曾多次造访爱泼斯坦的私人岛屿，且有受害者证词指控涉及他。
Minsky已于 2016 年去世，无法回应。



美国人工智能协会主席（1981–1982 年）
美国人文与科学院院士
电气与电子工程师学会会士
哈佛青年学者协会院士
对声称超自然现象的科学调查委员会院士
国家舞蹈研究所顾问委员会委员
行星学会顾问委员会委员
国家太空学会理事会理事
美国成就学会奖项委员会委员
美国国家工程院院士
美国国家科学院院士
阿根廷国家科学院院士
编程自由联盟成员



企业任职经历
Information International, Inc董事，1961年-1984年
LOGO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创始人
Thinking Machines公司创始人
迪士尼幻想工程院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