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生问AI答的问诊方式严重违规
花钱挂号,结果医生竟照着AI念诊断?近日陕西西安一家医院爆出争议,一名男子带家中长辈看诊,原本特地挂了专家门诊,希望能让老人家获得更仔细的判断,没想到诊疗过程中,却发现医生疑似全程依赖手机AI,引发家属强烈不满。据报导,事件发生于6月,当时男子陪同家中长辈在诊间接受问诊,结果发现医生并非单纯记录病情,而是将患者口述的症状输入手机AI系统,随后再把AI生成的内容照着念出来,作为诊断说明。更让他错愕的是,医生操作手机时,还疑似刻意放在桌下,让整个过程看起来相当隐密。
男子当下虽然觉得离谱,但考量长辈仍在看诊,不便立刻发作,只能先忍下来。返家后,他越想越不对劲,认为自己花钱挂的是“专家号”,不是让家人来当AI测试对象,于是将此事在网络上曝光,并直言经过这次之后,短期内不敢再到该医疗机构就诊。
事件曝光后,立刻引发大批网友讨论。不少人质疑,AI可以作为辅助工具,但若医师只是把病人症状丢给AI,再照着答案念出来,“那到底是医生看病,还是AI看病?”也有人酸说,这个专家号挂得真值,花一份钱,竟然同时享受“人类专家”和“AI智能”双重服务。
也有网友直言,患者愿意多花钱挂专家门诊,看重的是医师长年累积的经验与判断,而不是医师的打字速度。事件也让外界重新关注,AI进入医疗现场后,是什么身份。
点评:
医疗 AI 的价值是帮医生节省事务性工作、拓展判断边界,而不是让医生变成 AI 的 “传声筒”,更不能在患者不知情的状态下暗箱操作。
患者的语气、神态、病史、家族遗传等差异,是屏幕背后的算法无法感知或捕捉的。AI擅长给出统计学上的“最有可能”,但无法代替专家凭借多年临床经验给出的精准判断。
结果在西安这家医院,专家摇身一变成了“输入员”“复读机”。如果看病就是把症状敲进对话框,然后照着回复念出来,那患者自己买个软件会员在家查不就行了?何必排长队、花高价挂号?
是以不合规、不透明的方式私自使用非合规 AI 工具开展诊疗,它同时触碰了医疗监管、诊疗伦理、责任界定三重红线。
医疗 AI 的临床应用有严格的法定门槛,并非任何手机 APP 都可用于诊疗。
产品资质门槛:用于提供疾病诊断、治疗建议的医疗 AI,在我国属于第三类高风险医疗器械,必须经国家药监局注册审批、取得医疗器械注册证,完成安全性与有效性临床验证后,方可用于临床。医生个人手机中的通用生成式 AI APP,完全不具备诊疗资质,不能用于诊断决策环节。
医院管理要求:根据《医疗技术临床应用管理办法》,所有用于临床的医疗工具与技术,必须由医院统一评估、准入、备案,纳入医疗质量控制体系。医生未经医院医务、伦理部门审批,私自使用院外非合规工具出诊,属于违反医疗质量安全核心制度的违规执业行为。
患者支付专家号溢价,与医院达成的医疗服务合同,核心标的是接诊专家基于自身临床经验、专业能力作出的亲自诊查与独立诊断意见。
医生未提前告知、未征得患者同意,便将 AI 生成的内容作为诊断结论直接输出,本质是单方面变更了服务内容,既侵犯了患者的知情权与医疗自主选择权,也违背了《医师法》中 “医师应当亲自诊查、调查,按照规定填写医学文书” 的执业要求。患者的不满本质上不是反对 AI,而是 “花了专家号的成本,没有买到专家的经验判断,反而成了非公开工具的测试对象”。
我国现行法律框架下,AI 不具备民事主体资格,无法成为医疗损害责任的承担主体。所有诊疗行为的法定责任主体,永远是接诊医师和所属医疗机构。
这种私自使用的模式存在双重风险:
对患者而言,非合规 AI 的诊断准确性无医学验证,缺少医院质控环节校验,误诊、漏诊风险显著升高;
对医生而言,一旦因 AI 结论出错引发医疗纠纷,“AI 给出的建议” 不能成为免责理由,反而会因违规使用非合规诊疗工具,被认定存在过错,承担更重的责任。
所谓 “甩锅给 AI” 在法律上并不成立,最终后果必然由医生和医院兜底。
国家卫健委确实鼓励医疗 AI 作为辅助工具应用于临床,但其合规使用有三个不可突破的前提:
工具合规:必须使用经药监部门批准、医院统一采购部署的院内医疗 AI 系统,嵌入电子病历等院内信息系统,全程操作留痕、可追溯;
定位清晰:AI 只能承担辅助角色, 比如整理病史、生成病历初稿、提示用药禁忌、辅助影像初筛等,最终诊断、治疗方案必须由医师独立判断并签字确认;
告知到位:若 AI 深度参与诊疗环节,应当向患者履行告知义务,保障患者的知情权与选择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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